第94章 宇哥，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用啊

警皱眉道：“回监区等安排。”

肖宇跟着走了两步，又道：“那我跟管教申请？”

狱警看他。

“你还真想去？”

“真想。”

“别人都想着少干点，你倒好，主动要干活。”

肖宇很认真。

“我犯了错，想好好表现。”

这话说出来，连狱警都没立刻接上。

他们当然不信。

可肖宇这人，案情特殊。

青龙寨那个案子，监狱里很多人都听过。

说他活该，也活该。

说他可惜，也确实可惜。

狱警看着肖宇那张还带着伤的脸，语气没刚才那么硬。

“你先回监区。”

“修缮那边不是你想去就去。”

肖宇点头。

“我明白。”

可他没有放弃。

回到三监区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管教申请。

“报告。”

管教抬头。

“什么事？”

肖宇站在门口。

“我申请恢复后楼修缮工作。”

管教眉头一皱。

“你刚关完禁闭。”

“我知道。”

“知道还申请？”

“我想尽快回岗位。”

管教把笔往桌上一放。

“肖宇，你别跟我玩心眼。”

肖宇语气很稳。

“我没玩心眼。”

“那你为什么非要去后楼？”

“那里是我原来的岗位，活也熟。”

管教盯着他。

“你跟周大勇刚打完架，就这么急着出去？”

肖宇道：“我不想跟周大勇继续碰面。”

“后楼修缮活重，去的人少。”

“我在那里干活，反而省事。”

管教没说话。

这个理由，听上去倒也说得过去。

周大勇那边刚出来，情绪肯定不稳。

肖宇要是整天在监区晃，两边再碰上，说不定还要出事。

可刚出禁闭就主动要求干活，这事还是怪。

管教道：“下午再说。”

肖宇点头。

“谢谢管教。”

中午吃饭时，王全看见肖宇回来，眼睛都亮了。

“宇哥！”

瘦猴也凑过来。

“你真出来了？没事吧？”

肖宇端着餐盘坐下。

“能有什么事？”

王全上下看他。

“你这状态……不像关了七天。”

瘦猴压低声音：“周大勇出来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了，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

老马抬头看着肖宇。

“你在里面怎么熬的？”

肖宇夹了一口饭。

“睡觉。”

王全嘴角一抽。

“你们一个个都问这个。”

瘦猴嘿嘿一笑。

“那不然呢？小黑屋啊，七天啊，换我一天都受不了。”

肖宇淡淡道：“所以你最好别进去。”

瘦猴立刻点头。

“懂。”

王全又问：“下午你应该休息吧？”

“不了。”

“啊？”

“我申请回后楼干活。”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停住了。

王全筷子悬在半空。

瘦猴嘴里的饭差点掉出来。

老马也皱了眉。

“你刚出来，就去干活？”

肖宇嗯了一声。

王全盯着他，半天憋出一句。

“宇哥，你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用啊。”

肖宇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了。

下午集合时，管教果然点了他的名字。

“肖宇。”

“到。”

“去后楼修缮。”

王全愣了一下，赶紧看向肖宇。

肖宇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拿起工具，跟着队伍往后楼走。

押队狱警经过他身边时，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小子，真是我见过第一个刚出禁闭就主动干活的。”

肖宇道：“劳动改造。”

狱警看他一眼。

“少给我喊口号。”

肖宇闭嘴。

后楼还是老样子。

灰白墙面。

潮湿气味。

走廊里堆着水泥桶、灰桶和旧木板。

肖宇走进去的时候，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可他脸上很平。

他没有立刻往那间空置牢房看。

直到狱警被维修师傅喊去检查二楼漏水点，走廊里只剩下零散脚步声，肖宇才拎着灰桶进了一楼最里面那间空房。

门半开着。

铁架床还在。

床脚压在原来的位置。

肖宇站在门口，先听了几秒。

没有人注意这里。

他把灰桶放下，走到铁架床旁边，双手抓住床架，慢慢往外挪。

铁脚摩擦地面，发出一点刺耳的声音。

肖宇立刻停住。

等走廊外一阵锤墙声响起，他才借着那声音，把铁架床一点点挪开。

地面露出来。

表层灰尘还在。

他蹲下去，用手指拨开床脚旁边那层墙灰。

下面那块湿水泥封口，完好无损。

肖宇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七天禁闭，没有毁掉他的地道。

外面换了一批人修缮，也没人发现这里。

肖宇看着那块不起眼的地面，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浪费时间。

半截铁片还藏在原来的刷杆里。

他取出来，沿着封口边缘慢慢撬。

湿水泥层不厚，很快被掀开一角。

肖宇把碎水泥一点点收进灰桶底部，又用墙灰盖住。

然后继续往下刮。

接下来的日子，肖宇把大半工作时间都投进了这条地道里。

每次进去，他都先在门口墙面刷几下，留下干活的痕迹。

再等走廊有杂声，才挪开铁架床。

挖十分钟，出去露一次脸。

挖出的土，一部分混进建筑垃圾。

一部分用破塑料袋包好，塞进灰桶夹层。

还有一部分粘在旧墙灰里，分批倒到楼后垃圾堆。

他一点点把洞往前推。

每天进度不多。

可每天都有进度。

第一天，只能伸进半条胳膊。

第三天，已经能探进上半身。

第七天，他终于把洞口修成一个人能钻进去的大小。

之后，他白天进去挖，收工前再把洞口用木板、湿灰和碎水泥伪装起来。

铁架床推回去。

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

旧楼修缮的人没人愿意多进那间房。

连狱警巡查时，也只是站在门口扫一眼。

肖宇把这一切都算进去了。

放风的时候，他也会碰到周大勇。

周大勇瘦了一圈，脸上的肿已经退了不少，可眼神比以前更阴。

每次看见肖宇，那目光都像要把他咬碎。

可他没有再冲上来。

有一回食堂排队，两人隔着三四个人。

周大勇盯着肖宇，牙关咬得很紧。

肖宇端着餐盘，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

周大勇身边的旧人低声道：“勇哥……”

周大勇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走。”

他转身去了另一张桌子。

周围犯人全看见了。

有人低声道：“周大勇怂了？”

“不是怂，是不敢再被坑。”

“肖宇这人太阴，谁知道他下一步怎么算？”

“离远点吧。”